对于全体河北人 “环保”这件事已相当于“今天吃什么”

  每年6月5日是世界环保日,但其实这事跟河北人关系不大,因为在河北,“环保”绝不是一个需要用某个特定日子来唤起民众关注的问题。对于全体河北人来说,“环保”这件事已经基本相当于“今天吃什么”,每天都得想几遍。

去参加了一个同河北省环保厅各部门自由对话的活动,参与者来自各行各业,可以提出自己关心的各种问题,由相应部门做出回答。我问了一个关于河北水资源治理的问题:“河北的河流还能重新变得清澈吗?有具体举措吗?”

来回答这个问题的,是一个挺腼腆的大男孩,他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我是一个80后。”

坦白讲,那一瞬间,我有点羞愧,因为我总觉着“环保”这件事,应该是年轻人质问年长的人:“你们怎么把环境弄成这样了?”而不是我这把年纪去质问一个80后:“你看河北河流的水质现在这么差,你怎么解决?”

他详细讲述了国家关于水治理的“水十条”、河北省的“水五十条”、河北河流的现状、各种正在实施或待实施的治理举措、检测方法、具体的治理时间表。他语速不快,态度中始终带着些沉重。我理解这种沉重,虽然几乎全国人民都在替河北哀叹污染严重,可只有身在事中的人,才能真正体会到,在河北治理环境的艰难,施全力而未见寸功,已经成为了常态。

  在这种情形之下,还能有年轻人毅然决然选择了以环保为职业,并且经常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极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,这的确是件挺能带给人希望的事——现在大家都明白了,环境治理靠的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,特别需要不断有年轻人投身进来,而且是把人、情、责任、荣誉感一起投进来,前仆后继。听起来好像有点矫情,但说实话,不光河北环保,现在全球的环保问题,都会经常让人有“悲壮”这种感受。地球是我们唯一的家,保住这个家,已经刻不容缓。

前不久,听一位在印钞厂工作的朋友讲了一个小故事:电子汇兑极大冲击了印钞业,他们老总为了表示自己对事业的坚定,直到现在仍旧坚持永远使用纸币。我听完后,说笑一番,也就过去了。

在环保厅,一位负责人说,他现在坚持骑自行车——说服不了别人低碳,那至少先从自身做起。

这两个故事有一点点相通,都是单位的领头人为了自己所从事的事业而做出某种坚守。但印钞厂那个,在别人听来只是趣闻;骑自行车这个,就会引起众人诸多的感慨和想法。

这就是环保独有的特点吧?它和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。对于环境污染,每个人都是受害者也都是制造者。一个人不开车,确实改变不了任何问题,但如果每个人都觉着自己在这场浩大的战役中无足轻重,而袖手旁观,那环境污染永远也治理不好。

  所以,环保其实是一种选择。每个人、每家企业、每一级政府,都可以选择更环保的生活方式和发展方式。也许这种选择,确实会让个人的生活稍微不舒适一点、企业挣钱少一点、地方上发展慢一点。

但是,也必须看到,为了追求舒适、利益、发展速度,我们已经任性了太久了,付出了超额的代价。这代价已经大到了需要二十多岁的孩子带着一脸严肃、两肩沉重,为父兄辈们获取的人生红利买单。

那个80后说,2020年之前,河北水环境治理将实现一定成效。因为比较了解河北水环境的现状,所以我甚至有点担心,他们如果真照着这个目标去努力,那等到四年后再见面的时候,他看上去可能会比我还显老——累的。

所以,让我们受环境污染所害、所累的每一个人,在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,都朝着更环保的方向稍微倾斜那么一点点。如果每个人、每家企业、每级政府都这样选择了,那么等到未来,现在这些80后们长到我这个年纪、或者比我再老一些的时候,就可以对着后辈们说:“我们忙活了多半辈子,总算把河北的环境又治理好了。你们可得好好保护,不能胡来。”而不是像我现在这样,想问问河流什么时候能治理好,都觉着心虚气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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